紙棠

樱花纷飞时,不小心吻了你的脸颊

少女病

*胜出,双性转注意
*怕被打,溜了溜了


  后来绿谷出久想起在折寺时候的日暮里,橘黄的云朵像天空咬破了成片成片的橘子血,开始异样的鲜活起来。红色活过来,红得连脸上也顿生一种羞怯之意。爆豪胜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扎起她的头发,一长束金黄的麦穗,晃着沉甸甸的光。她要去喂学校后街形形色色的流浪狗,用的不是随便买来的劣质狗粮,而是自己亲手熬煮的肉食。爆豪胜己喜欢狗而讨厌猫,她说猫是“养不亲热的白眼狼”,绿谷出久认为这是曾经她被投喂许久的小猫挠了的缘故,其实是她很凶。但即使这样她也不介意流浪猫簇拥上来抢夺她心爱狗狗的食物,她只会暗骂:“死猫。”也说不上多生气。后来她甚至会为那样的白眼猫准备同样丰腴的食物。即使这样她也不说自己喜欢猫的。

  爆豪胜己喂猫的样子像要安静地熔化在阳光沉淀不下来的黑暗里。光只有要消失的那一刻才最辉煌灿烂。爆豪胜己也是如此,低眉敛好的暗火消失的那一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大明大亮的光之瀑海。绿谷出久听到了绵延不绝的海潮袭来时低沉的呜咽。她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这可以进行类比,类比成汽船抛锚时憧憬上岸的哭声,于是便前所未有地懂得了原来嘴唇里蠕动出这样的声音是为了表达悲伤,而若是胸腔里与天地这般痴痴共振即是一种暧昧的心动。绿谷出久其实更喜欢暗火涌动时候的样子,一点点安静的跃跃欲试。她是个怯懦的借光者,只敢站在日暮底下,她就错以为自己那一瞬间会比爆豪胜己要亮一点。只要一瞬间就很幸福了。

  年轻的绿谷出久从未想过为什么爆豪胜己只会出现在世界欲夕时。白天的太阳底下永远找不见她人影。之后知道了她消失的时候更多时间是待在学校上锁的天台里,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钥匙。或许她这种人本就该什么都会。绿谷出久对于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有那么一瞬间绿谷很想上去找她,但知道爆豪胜己会和自己心爱的流浪狗待在一起就不了。她原以为她很寂寞的,看来不是啊。后来就不想了,只要她不寂寞就好了。绿谷出久没想过自己这是推己及人,虽然是说是一个错误的示范。一个人的寂寞向来是两个人的错觉。她想起这句很突兀的话,却忘记是谁说的。

  爆豪胜己最喜欢的那只小母狗名字叫爆心地,很没品的名字,她满不在乎地冲绿谷说:你可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啊。总之是从爆豪嘴里听不到什么美丽的词,绿谷出久有时候颇为遗憾地盯着她嘴唇出神,心想这两片嘴唇一张一合的样子是枝头小憩的蝴蝶翕合的翅膀,一阵一阵的鲜红要活过来一样惊艳好看——是说这么好看。爆心地命里好斗,凶猛的公狗也咬不过她,明明犬齿都缺了半个呢。或许就因为这样爆豪胜己尤其钟爱她,她总是这么严肃地称呼她:爆心地。对绿谷出久说:这是个小英雄,你看,比你有用多了,废久。

  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的关系并不太好,她总是习惯以戒备的姿态面对人,真正高傲美丽的花好像都应该带刺。所以爆豪胜己从不说一句柔软的话。绿谷出久第一次和爆心地见面就被她咬上一口,她于是冷笑:废久,你果然是真没用,连条狗都不喜欢你。还凶神恶煞不许绿谷出久哭。即使她这样不讲道理绿谷出久还是愿意默默跟她走,没有最后的一张船票她也要不管不顾悄悄偷渡。或许是因为爆豪胜己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像她不喜欢猫但不拒绝他们艰难生存的努力和尊严。她说:走,我带你去打针。站起身来轻轻抖落裙褶里苟且的泥土,神情是一种高贵。

  这时绿谷出久感觉抖落的不仅仅是泥土,还是世俗进行道德绑架的强力眼光。爆豪胜己是从不在意这些的,她要做什么便做什么,有很大的妄为也有很强的坦荡,她只做自己想成为的太阳。于是那一刻她晓得爆豪胜己为什么只在夕阳的世界里出现: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而日暮时万物都昏昏欲睡,没人会多留意照拂他们的是否是半小时前的同一束光。  爆豪胜己从不需要别人浅薄的赞美,她只是愿意付出自己该履行的责任——如果她要成为太阳的话。
 
  在折寺的时候,绿谷出久其实很愿意跟着爆豪胜己一起走,或者在她身后也行,她很默默。只要爆豪胜己在她眼前,“世界”对于绿谷出久来说就是一个具象化的好的概念。是一场壮烈谢幕的日暮里永不陨落的太阳。这时绿谷出久总会感受到一种坚韧的意志,感受到一种生的顽强,感到世界所有的光就在此刻细涓汇流,在爆豪胜己身后的瀑海里生生不息。“世界”再不是虚无缥缈,不是长着翅膀的月亮,而是爆豪胜己——身后光的汪洋大海。而她则站在世界之前。绿谷出久没有害怕,她在给自己加油鼓气:跑起来,跑起来就好了。

  没有一张船票她也会不管不顾悄悄偷渡。她要从生一起和她走到死,从拂晓跟随着日落一同衰亡。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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